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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itary版 - 低生育率陷阱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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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 人口话题: 生育率话题: 生育话题: 家庭话题: 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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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生育率陷阱正在逼近 特约
来源:中国网 2014-07-14
中国应该从“超低生育率危机”中猛醒,不要再沾沾自喜于标志着未来人口力量的年轻
人口减少的“成绩”,要开放生育,要鼓励二孩,重建人口生态,培育人口力量,举全
国之力,复兴中华人口。
作者:穆光宗
穆光宗 北京大学人口所教授
当下以及可预见的将来,中国面临着人口萎缩、人口老化、人口亏损、人口失衡、人口
风险等新问题和大趋势,其根源在生育的少子化和独子化。2012、2013年中国劳动年龄
人口总量分别下降345万、244万,考虑到过去计划生育政策的影响所带来的少子化的队
列效应和时期效应,未来劳动年龄人口数量会持续减少,从长期看将对中国经济发展产
生严重不利的影响。
引人注目的是,中国经济在2012、2013年分别只增长了7.7%,2014年一季度只有7.4%,
这是改革开放以来首次出现连续低于8%的情况。中国要担心的是生育率长期低迷从而可
能导致以上形势更加恶化而决不是生育率过高。
事实上,生育率过高出现在中国人口转变的早期阶段,在历史的长河中昙花一现,早被
时间的洪流席卷而去,不会重现,亦不可复制。
中国已经到了居危思难、当机立断的历史时刻。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已经逐渐生
成自觉晚育少生、追求优生优育的内生性低生育率机制,虽然一直以来低生育率的外部
约束机制没有解除依然严苛,但内在的驱动低生育率的机制毕竟日趋强大,进入21世纪
以来甚至逐渐上升为主导性力量。这样,在低生育政策和低生育意愿的双重约束和驱动
下,中国进入了越来越深的低生育率陷阱。
一个有力的证据是,实际生育率居然长期低于政策生育率。2000年五普数据显示,我国
育龄妇女的总和生育率为1.22,2010年六普数据进一步下降到1.18。即使考虑了数据漏
报,过去十年的平均值也不过1.4,低于政策生育率1.5左右。结合我多年在基层调研经
历和实地观察,除了客观上存在一定的不孕不育发生率外,各地也的确存在着大量放弃
政策内二孩的现象,由于独生子女的政策宣导,符合政策的二孩生育潜力并没有被充分
释放,即使在农村,也随处可见意愿性和选择性的独女户家庭。这说明人们选择再生育
行为已经十分理性,全省实施单独两孩政策并未出现出生人口剧增的现象,生育秩序较
为平稳有序。
这一点从近期国家卫计委开始提倡“按政策生育”亦可看出端倪,说明让政府着急的是
很多年轻夫妇并没有充分利用政策性生育机会、生育资源,意愿生育率、实际生育率继
续低于政策生育率。大数定律昭示了令人敬畏、难以逆转的超低生育大趋势,不能不让
人警觉和惊醒!
本来,中国的政策生育率就长期偏低,根据2010年的数据,中国已经拥有大约1.5亿个
政策性独生子女家庭,失独、伤独现象的层出不穷证明了“独生子女家庭本质上是高风
险家庭”,而家庭是社会的细胞,不可忽视的“蝴蝶效应”告诉我们这么多风险家庭是
如何造就一个人口学意义的风险社会。
从“人口实力”的角度看,婴幼儿人口是未来的人口实力和人力储备,标志着人口的生
机和活力。人口是一个慢变量,特别需要高瞻远瞩的眼光和未雨绸缪的准备,人口的未
来、国家的前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国能否正确看待和善待新生人口的出生和成长。
积极、乐观、科学的人口观重视代表着人口之根本、生机和未来的新生人口的成长、培
育和发展。毫无疑问,婴幼儿人口是希望、是资源、是力量。只要善加培育,每一波的
人口增长都能给国家带来巨大的福报。
当避孕节育成为普遍的习俗和生活方式,当生育成为理性可控的人类行为,任何大小不
等的婴儿潮都是受欢迎的。根本原因在于,当下和未来的中国严重缺乏年轻人口的战略
储备。公允地说,坚持多年的一孩化政策造成了严重的人口亏损、人口风险,无论是宏
观微观抑或远期短期,中国在养老支持、经济发展、社会服务和国防军力等方面都将遭
遇人力资源日趋匮乏、捉襟见肘的极大困扰。人口安全将逐步显化为重大国家安全问题。
婴儿潮,如果有的话,对中国也是百年难遇的福音和战略机遇,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要
读出“挑战”的含义其实就是“机遇”,当下所承受的负担和困难是为化解未来的困境
所做的最必要的准备,苦有所偿,何惧之有?!问题还在于,对同一种现象,往往可以
做出截然不同的评判。当下议论的“婴儿潮”到底是自己吓唬自己的危言耸听抑或是真
实不虚的大潮所趋?进一步地,是惊涛拍岸还是潮势微弱?
从单独二孩政策实施以后,各地符合条件的年轻家庭并不热烈的响应来看,对婴儿潮预
期带来的对公共服务、公共资源带来的压力很可能被夸大了。我以为,全面放开二胎会
导致生育率大反弹的判断恐怕过于“乐观”了,而对生育率反弹所带来的可能的挑战等
同于弊端的看法又过于悲观了。
中国已经进入“超低生育率陷阱”的判定和理论对此可以提供可信的解释。年轻一代的
婚育意愿已经发生巨变:其一,过去结婚的主要目的就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现在已
被大大弱化和淡化。以亲子关系为轴心的工具型婚姻已让位于夫妇关系为轴心的情爱型
婚姻。其二,主流的生育决策模式已经从家族长辈主导型过渡到年轻夫妻自主型,生身
家庭父母长辈对晚辈生育决策的影响力已经大大削弱,再创家庭夫妇决策自主性大大增
强。其三,改革开放以后养育成本急剧飙升,严峻挑战家庭的养育能力,动摇他们的生
育决心。现在的养育模式日趋精细,养育的经济成本和非经济成本随着城镇化和现代化
同步提升,使得很多家庭不堪重负、望而却步。国内外的经验都证明了“发展是最好的
避孕药”。
有生育权限不等于有生育条件,也不等于有生育意愿,更不等于有生育决心。生育能力
也包含了生理能力、教育能力、抚养人力等多维的考量。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在更重
视孩子培养质量的当代社会氛围中,生育总归不是等闲之事,这也就难怪会有这么多拥
有二孩生育权限的家庭在“生”与“不生”之间纠结徘徊。此事放置非独家庭头上,何
尝不是如此。
直言之,中国应该欢迎而不是惧怕“婴儿潮”,要大力挖掘和释放婴儿潮的潜力,在生
育权限上公平对待所有中国家庭,抢抓生育机遇,鼓励一切有意愿有条件有能力的家庭
生育二孩,及早扭转人口政策的价值取向——从减少人口到复兴人口,从控制人口到优
化人口,提前做好人口、人力和人才的战略储备,以确保国家的长治久安。
对“非独”家庭和“单独”家庭、“双独”家庭差别化对待不仅完全没有必要,有违社
会公平,而且缺乏战略远见,一旦这些家庭错过适龄生育期,政策再给他们二孩的生育
权限,将失去振兴人口的实质性意义。政府需要担心的恰恰是生育意愿代际弱化这一不
妙趋势。何况,从大趋势看,人口负增长、人口雪崩、人口内爆、人口坍塌、人口过度
老化、人口衰弱等将指日可待、如期而至。所以,中国要认清人口形势,早日树立正确
的人口观。
公平昭示着权利平等和生命平等,是社会公平之根本和要害,是中国成为现代文明国度
的必由之路,是开启权利导向家庭友好人口优化改革的重要开端。同时,人口问题正在
实现历史性的转型,从当下的情势来看,正从数量型人口问题转向结构型人口问题,从
增长型人口问题转向萎缩型人口问题,从单一型人口问题转向复合型人口问题。因此,
中国应该从“超低生育率危机”中猛醒,不要再沾沾自喜于标志着未来人口力量的年轻
人口减少的“成绩”,悬崖勒马,还权于民,不仅要开放生育,而且要鼓励二孩,重建
人口生态,培育人口力量,举全国之力,复兴中华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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